「因為不值得,人界108長老,其實對於那些頂級強者來說,根本就翻不起波浪,這些長老的境界,有的或許還沒你爹高,而你也知道,這人界還有很多強者。」

雲空陷入了沉思。

是啊。

仔細一想,對於人界頂級強者來說。

好像還真是。

既然不清理這些長老,那留著幹什麼呢?

雲空苦苦思索了一會兒,隨後他腦海中猛然閃過一絲念頭。

「對,釣魚!」他聲音都高了幾分。

是的。

當時,賢鈺和自己說過了,千極鎮那場戰鬥何嘗不是在釣魚。

王天和方星這兩人,趁著千極鎮所有的強者去極山城內城開會,然後掉大魚。

最後真的引出了一位半步移山和意海九重!

想到這裡,雲空心中有些悲涼。

他們這些弱者就只能做這些嗎,拿自己的生命去釣魚。

釣到了,能不能吃還是個問題。

稍有不慎,那就是死啊!

「前輩,我明白了,可是這樣釣魚的話,會死很多人啊!」雲空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是啊。

強者釣魚,不管如何,總有一方弱者會慘死。

海前輩手指放到棋桌上,伸出蒼老的手摸了摸茶杯,隨後淡淡道。

「雲小友,很多時候,你我都是身不由己,其實人界要想徹查是很容易的,但是總歸是無人動手,只要這些人不做出格的事情,或許到最後,移山都懶得出來鎮壓他們了。」

前輩的話如同利劍一般穿過雲空的腦海。

他喉嚨有些乾澀,良久才憋出了一句話來。

「海前輩,可是,放任萬界邪宗長老在人界作亂,無人徹底鎮壓,他們一定會形成一種作亂上的習慣和人界本身的默契的啊!」

海前輩緩緩道:「這就是現實,因為長久以來,這都形成一種思維囚籠了。」

雲空心中發寒。

何止是發寒。

如今的他只感覺自己不是在人間,而是在另一個思維戰場。

他徹底明白了海前輩的話。

人界108城到了如今都還有邪宗活動,只是…….只是因為人界強者不想出手啊!

為什麼要這樣?

這不是明著面上搞人界修士階層壟斷嗎!

海前輩的意思已經很清晰了。

萬界邪宗清楚人界在放任他們嗎,當然是清楚的。

所以,上層修士階層和萬界邪宗形成了一種極端穩定的仇惡漠視關係。

萬界邪宗在人界作亂,上層修士強者不徹查斬殺,那麼這些邪宗人員清楚之後,就開始對普通人下手了。

只要上層修士不對他們徹底追殺,那他們也自然而然不去找一些高層修士的工廠甚至是家人下手!

這是一種變相削弱底層修士戰鬥力的方法。

無人告知他們,而是他們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種「默契」!

「這……這也太可悲了吧,海前輩。」雲空神色有些複雜。

難怪,之前這麼多下層修士因為修鍊和家庭事故被逼瘋。

狠狠搖了搖頭,雲空嘆了口氣道。

「海前輩,這樣做,那我們還有人性嗎?這不就是一種極端平衡而破碎的三邊社會嗎?」

是的。

一邊是高層修士,一邊是萬界邪宗,另一邊是底層修士。

很多時候,高層修士壓榨了底層修士,底層修士想要反抗。

而那個時候,萬界邪宗之人甚至不需要刻意收到聯繫,他們就會對這些普通人下手。

幫助高層修士除掉底層修士!

既然底層之前想要找高層反抗,現在被殺了,那些高層怎麼會幫助這些人呢。

如此一來,這樣的牽制社會,是何等的悲哀!

見雲空這麼發問,海前輩面色平靜,淡然道。

「雲小友,如果人界如今的社會結構只是這麼簡單,那一切都好說,這樣的理想社會,在現在的現實中,是不可能發生的,畢竟,現實有太多意外因素,真正的現實,比這個還要複雜,租界就是一個!」

雲空嘆了口氣。

說得對啊。

可是,想到這裡,雲空不由得下意識問道。

「那為什麼如今沒有強者站出來?」

是啊。

萬界108城,算下來,強者多的嚇人。

為什麼沒有人前來發聲?

隨後,海前輩說的話,然雲空徹底如同墜入了九幽黃泉冰窟一般,他甚至感受到了一股實質化的寒意朝自己侵蝕而來。

「雲小友,你要明白一件事啊,站出來的人,都死了…….。」海前輩雲淡風輕,彷彿這些事情都不是大事一般。

話音沒落。

海前輩語氣變得高亢起來,蒼老的聲音繼續在雲空耳畔回蕩。

「雲小友,很多時候,人要向這個世界妥協,如今已經無人敢當出頭鳥了,萬界邪宗遍布各處地域,低調是一切的保障,在這個時代,有天賦的人想高調很容易,低調反而會無比困難。

至於小友想知道的萬界邪宗,我可以告訴你,釣魚只是其一,當你以後徹底接觸了萬界邪宗一些無惡不赦的強者之後,你就會發現,他們背後或許有一個種族在操控。」

海前輩蒼老平淡的聲音宛若魔音一般。

說的雲空一愣一愣的。

思考了一會兒,雲空似乎抓到了什麼,苦澀道。

「前輩,我們人界還有救嗎?」

海前輩緩緩搖搖頭,淡淡道。

「有救是有救,可是誰敢救?這些城主誰不是在釣魚,萬界邪宗長老算不了什麼,真正的是這些長老之上的存在,這才是我們要提防的,因為誰也不知道這些人是誰,有多強。」

旁邊的雲空正欲開口,被海前輩打斷道。

「所以,孩子,收起你這些聖人心思,只要這些長老被徹底斬殺,萬界一些操控的種族可能會和人界徹底翻臉,那個時候就不是城池之戰了,而是文明的戰爭了,明白嗎?」

雲空沒有回答。

而是陷入了苦苦的循環之中。

他怎麼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前輩要他放棄普通修士。

可是,他做得到嗎?

做不到!

因為他曾經就是普通人,要是真的對這些普通人置之不理,那人界總有一天會徹底衰弱下去。

曾經一切的繁榮都會在萬界古族入侵下灰飛煙滅。

想到這裡,他心裡彷彿有兩道聲響。

一道黑暗而瘋狂的迷霧人影在他腦海中緩緩說道。

「海前輩說的不錯,想想賢鈺,這些人為了釣魚差點讓你妹妹死了,既然如此,你連她都照顧不好,那你還去顧忌普通人?」

隨後,一道白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有大問題!既然你要拋棄這些普通人,那你的思維已經不完全了,普通人對你來說是弱,說明比你弱的都是普通人,那麼你要拋棄這些人就是拋棄了一切比你弱的人,包括家人,當你認可了海前輩的話。

那麼你就相當於徹底拋棄了對於弱者包含關切情感的一切人性……。」

那黑霧聽完白光的話之後開始瘋狂尖叫。

「你放屁,你這是詭辯,人是具有控制力的,熱愛親人和關心自己的人不在乎其他人這不是人性嗎?」

那白光毫不示弱吼道。

「對他人存在漠視,那還叫一個心向美好的修士嗎…….。」

兩道身影不斷爭吵,但瞬間,雲空似乎做出了決定。

下一刻。

轟隆!

那團白色亮光身影被黑影徹底吞噬,隨後,黑影猛然膨脹。

腦海中,那道黑影佔據一切空間,朝雲空咧嘴笑了笑。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不是心魔,但我是你的瘋狂,而我的存在就是讓你在瘋狂之時,陷入徹底的冷靜,讓你擁有人性……。」

對面,海前輩眉頭微皺,心中暗道。

「他的情緒怎麼這麼強烈?情緒超越魂體,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魂體就是思維,思維包含情緒。

但還是有所區別的。

而如今,海前輩明顯發現,雲空頭頂的隱脈好像有些發黑的,沒有煞氣。

更像是一種情緒入侵。

不是走火入魔。

很奇怪!

因為這小子如今還保持著極端的清醒。

良久,雲空搖了搖頭,朝海前輩靦腆笑了笑,嘆了口氣,搖搖頭道。

「抱歉了,前輩,剛才想了很久,我發現,我們還是無法割捨對普通人的念想,或許只有這樣,我們的戰鬥才有意義,不然要是不為了家人和人族社會,這個社會或許會出現更多邪宗之人。」

說完,他面前的海前輩繼續面無表情道。

「雲小友說的只是一方面,你的經歷太淺薄,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人啊,很多時候,只能保全自己。」

雲空瞳孔一縮。

海前輩是在給自己洗腦嗎?

。 整個山峰四處皆傳來清晰可聞的笑聲,一位略有些鬥雞眼的乾瘦老頭率先掠出身來,指著李清源,捧腹大笑,多少年了?自己沒有聽到這種晚上在廁所打燈籠時候才能說出來的找死話。

乾瘦老頭用那一雙鬥雞眼仔細瞧着眼前少年,一襲看上去並不奢華的青衫,風塵僕僕,腰間既無配飾,也無正兒八經的腰帶,甚至就連抹額流蘇種種繁雜飾品,也通通沒有,基本排除了是有錢人家之子的可能,剩下那點兒微乎其微的可能是富家子弟「微服私訪」的可能性,幾乎於無,再者,就算當真是富庶子弟又能如何?

這些年來死在自己兄弟們手中的闊少爺,還少了?

若不是少年人戴上了一頂破爛斗笠,自己這班兄弟早就招呼上去了,哪兒會給這小子在這裏大放厥詞的功夫?

不過仔細考慮之後,這群山賊們便覺得有些忍俊不禁,您就算是個上山剿匪的少年英雄,也得在腰間掛上一柄說得過去的刀劍不是?赤手空拳,咋滴,真當自己是個傳說中的高手了不是?能夠用根草就能刺穿我們?

難道少年人身後站着些自己還有沒拜過山頭,或是曾經結下樑子的江湖大佬?

乾瘦老頭一雙眼睛笑眯眯眯起,如此一來,那個可能躲在少年人,想要趁機將自己一夥兒一網打盡的那人,也是在太不會算計了些,這種人是遲早要死在自以為聰明,其實漏洞百出的自己手裏的,想都不用想。

倏然有一人飛奔而來,最後趴伏在乾瘦老頭耳邊密語,不知說了什麼,乾瘦老頭的神色越來越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