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小院外面便傳來了一陣聲響,林天成暗道不好。

可松下和松島二人卻毫不在意。

「不用緊張,你三師兄去給你弄好東西去了!」松島笑道。

話落,松子探出個頭,見林天成三兄弟都已坐好,於是躋身而入,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

「看,鮮品佳釀,長老特供的哦!」松下口齒生津道。

「三師兄,你去偷酒了?」林天成吃驚道。

柳宗宗規森嚴,偷盜長老特供可是重罪,被抓到被廢修為都是輕的!

「小師弟莫慌,師兄我不過是雨露均沾在那些特供里各自稍稍的取了那麼幾滴,無傷大雅!」松子笑道。

聽他的口吻,顯然這樣的事情沒少做,是個慣犯!

倒滿佳釀,香肉撲鼻,師兄弟幾人就這麼痛飲起來。

只是還沒吃到一般,松下身上微微發出朦光,口鼻之處仙氣縈繞。

「我就說這是好東西吧!師弟,你們慢吃,我感覺我要突破了!」松下笑道。

說罷,便自顧自的盤膝坐到不遠處的蒲團之上運轉起功法調整呼吸起來,一林天成的目力,如何看不出來,這是松下多年厚積薄發導致的,只要明日太陽升起,不出意外松下也能成二星道祖了!

「這麼神?我也試試!」松子看見自己二哥邁入二星道祖有望,當下也是緊忙大口吃了起來。

「你別浪費好東西,老老實實沉澱好在突破,當靈肉不要錢的!」松島一巴掌將松子手上的蠻牛肉拍掉,然後夾起來燙熟了放進林天成的碗裏。

松子見狀,委屈的低下了頭,這偏心的太明顯了吧!

…… 黑雲斬下怒雷!

堅固的居庸堡壘內部在空調作用下至少空氣還是暖洋洋的,年輕軍官腳踏黑色軍靴,大步流星往會議室而去。

隨後軍官推開大門,朝裏面大聲道:「東京出事了!」

會議室內頓了下。

他話音剛落,頭頂上警報聲大作。

擴音通訊器里士兵的聲音略帶震驚:「三點鐘方向,正距離三千米,距離地面一千米高空發現金色人影!」

「人影?!」會議室內有高手從座位上起身。

通訊器內再次道:「敵人大隊已經到達戰場!重複!敵人大隊已經到達戰場!」

令子內親王拔劍而起,身旁跟隨的高手足有十幾位,她高聲說道:「我思之良久,竊以為武者之道,無所畏也!生亦何哀,死亦何懼!我輩為國而戰,必將生死置之度外!

「諸位陸軍將軍留守堡壘調配軍隊火炮為我與諸宗主大人壓陣。

「東京方向妖族趁機作亂,我料東京捉妖師協會影山會長必能平定妖禍,你們願意去東京支援捉妖師的,就留下,去罷,要麼就和我同上戰場。」

嘩啦啦一眾宗主大人這時也不得不表態,都由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們每張臉長相各異,誰都瞧得出各懷鬼胎,這是年深日久掌握權力積累下來的印記。雖然在政治上,本州十三宗宗主不會插手,但他們對國家的影響力很大,另一方面則是經濟,憑藉家族高手坐鎮,十三宗在日本產業甚大,家族子弟遍及各行各業,雖然比不上正宗的大財閥,可也是龐然大物了。

「泥梨十八劍畢竟是年輕人,反應也快,老夫恐怕不是對手……」某位老宗主說道。

令子內親王瞪了他一眼,身上一股強大氣勢爆發出來,一旁的能勢康治不禁心頭咯噔一下,暗道自己雖然突破雲從,但實力遠不及令子內親王這樣的老牌雲從。

那老頭瞬間沒聲了,其他宗主也不敢多說,安樂生活數十年,再出手就是生死大戰,所有人都沒底,對令子內親王捨生忘死的宣言則完全沒放在心上。

「不是還有另外的選擇么?」有人提醒道。

這時軍用顯示屏畫面上跳出東京上空驚現的雷雲以及那些黑色擎天柱。

眾人臉色紛紛凝重。

久遠記憶自老輩人心中回想起,一副巨大的血與火的戰場。

「冷泉陛下若在,妖族安敢踏足東京!」皇家大供奉白木龍憲白眉倒豎,怒目而視!

「陛下……」宮內廳一些上年紀的老雲從紛紛垂淚。

令子內親王被他們勾起皇兄生前諄諄教導她時的場景,忍不住悲從中來,杏眼微微濕潤。

妖族在夜裏突然發動進攻,於此同時,泥梨塔在居庸堡壘外頭叫陣,到了這時,決戰不可避免,一直沒有露面的悠仁天皇再次出現。他身旁左手邊是陰森森的老天從鬼蜘蛛,右手邊站着手持名劍的念宗天從太史昌衍,太史昌衍身側則是千葉堂校長北見時雨。

……

……

堡壘頂層平台,大雨傾盆。

七海之淚化為金光,圍繞呂布一圈,最終化為小和尚。

今次他終於肯多說幾句話了。

小和尚道:「奉先將軍。」

呂佈道:「你又來啦?」

「我要為你講述世界的軌跡。」

「世界的軌跡是什麼意思?」

「一切的歷史即是世界軌跡。」

「好。」

「七海之淚是我證道大御神之前所立分身,只怕一但失敗隕落,人族有滅絕之禍。所幸功成。我以大御神之力分作十二分身,封印妖界降臨的十二妖神,獨獨留下暴怒,只為今世而已。」

小和尚沐浴在金光中,臉蛋圓圓,大眼烏黑。這回卻有又不說話了,而用神秘力量傳遞信息。

「九百萬年前,氣源始祖將修行之法分別賜予它的徒弟,一為:罰燁魔龍;二為:師鯢;三為:七海。

「罰燁魔龍生五子,分別是炎、風、雷、冰、土。

「五位魔君遨遊世界,散播種子,誕生了無數後代,其中最強大的存在叫做:浩劫!

「浩劫修行天賦極佳,日漸強大,野心勃勃,企圖統治世界!逆天而行,擊殺五大魔君之後,挑戰祖父罰燁魔龍,卻反被鎮壓於『母星』,永世不得回到地球。

「風、炎、雷、冰、土,五位魔君留下的血脈,就是妖族了。過去不知幾個百萬年後,在非洲大陸上,一群智慧生命開始漫長進化,這便是人類的出現。

「在此前,妖族早已誕生神靈,越發強大,罰燁魔龍忌憚妖族的力量,與師弟七海出手,以無上神力將所有妖族封印於『子星』,但妖族並不甘於被封印,它們留下道統,將修行之法教授給人類,妖族終有歸來之日,到時人類就是它們最大的助力。

「未曾想到,又過去數百萬年,妖族都沒有回來。」

「這就是真實的歷史嗎?」阿爾緹尼斯皺眉問。這些她在歷史課上可沒有學過。

「……」

呂布聽后卻默然無語。

「七海至尊之名不過是因為我偶得七海道統,世人便依此稱我罷了。想來你已經知道妖界之門開啟,十二妖神降臨的緣由,不論過去之百萬年歲月,我生為人族,不忍世人墮入黑暗世界去。」

小和尚將目光掃向遠空。

「我只能阻止妖族一次,接下來這一次就靠你們了,奉先將軍,我會在適當時刻提醒你,如何改變這個時代不走向黑暗。」

「現在就是適當時刻?」呂布問。

小和尚點點頭,給了呂布一個淺淺笑容。

「不可相信暴怒說的任何話,它很狡猾,且很強大,若不是布莫讓之盒,它早已經將你奪舍,以後一定要善加利用它的力量。」

小和尚又化為點點金光消失,一把黑劍落下,利刃閃光,呂布伸手接住劍柄,再一看,眼前黑夜大雨依舊,方才場景好似夢境一般。

。 霍衛看着那三個騎兵的身影心裏都涼了半截,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側頭看向秦陽,但是他卻見秦陽雙目赤紅並且順手抽出了腰間的鋼刀。霍衛恍然醒悟也想去拔自己背着的劍,他雖然不清楚自己還會不會武功,但是他覺得面對敵人別的不說先把劍拔出來總沒錯。

可是就在霍衛準備拔劍的時候,當先一騎連續跨出幾步來到二人近前露出一張黑髮黑瞳的中原人面孔,此人坐在馬上微微拱手用帶有北地口音的官話道:

「兩位壯士是這芒山集上的倖存者嗎?我乃是治軍校尉下哨騎,此時來此只為調查這芒山集的情況。」

「董校尉的哨騎?」霍衛驚喜道。

「哦,你們認得我家校尉。」一臉絡腮鬍子的哨騎一臉疑惑。

「自然認得,我們也是奉郡君之令來此處調查的,其實當時都是董校尉為我們做的引薦。」霍衛一邊解釋一邊遞出了象著着扶風城守軍的令牌。

見了那塊令牌這三個騎兵也越發的恭敬起來,並且還主動要求送他們三人回去,對於這幾個騎兵的主動要求霍衛和秦陽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畢竟來時他們沒遇見胡騎最多算是他們幸運,回去的時候可就說不好了。

一番溝通后,霍衛和秦陽各自上馬,那個叫阿寒的少女也被抱上了秦陽的馬上,然後兩人就跟着三個哨騎朝城門的方向前進。

夜間行馬是一件非常考驗騎手水平和馬兒素質的事情,霍衛生在邊境小時候乾的就是騎馬放羊的事騎術自然沒有問題,而胯下這匹馬也是素質很高的軍馬,這軍馬在吃過草料后自然是跑的奇快,所以很快五騎就遠離了芒山集的位置。

迎著已經沒有了血腥氣息的晚間涼風,霍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那些慘死之人的樣子仍然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就在霍衛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一個哨騎忽然靠到他旁邊,霍衛記得剛才寒暄時他自稱鄭周山是個普通騎卒,這個叫鄭周山的騎卒帶着略顯諂媚的笑意開口:

「霍小哥,你們此行來城外是做什麼啊?」

霍衛側頭看了一眼對方說:

「只是郡君安排的一點簡單的調查行動,其實更多的也是為了一些私事。」

「哦,這樣啊?」鄭周山點點頭,「既然是郡君安排的工作想來也很是重要了。」

霍衛不去理會對方的誤會,他只是無聲望向前方。

「對了,霍小哥你知不知道我們來這裏是幹什麼的?」這個叫鄭周山的騎卒很顯然是想和這兩個認識郡君的「大人物」攀上點關係。

「哦?你們來這裏幹什麼的?」霍衛多少來了點興趣。

「您是不知道,我們之前就去那些胡人駐地偷偷看過,那些胡人雖然窮的連件布衣服都穿不上,但是個頂個的都是精壯男兒,而且還都有武器甚至還有旗幟和攻城器械,完全不像是那些只會嗷嗷亂叫的雜胡。」

「不是雜胡嗎?那些胡人和雜胡長的不一樣嗎?」霍衛問。

「呃……」鄭周山撓了撓頭然後說,「這我看不出來啊,我感覺都長的差不多,頭髮都不是黑色,眼睛也都不是黑色,反正都不是我們中原人,我就是覺得這些胡人的行為不像那些雜胡,反而有的時候更像是我們中原人。」

「對呀,我這北地郡混了十幾年也沒有見哪個雜胡部落會織旗幟會自己做雲梯,那些雜胡打仗就和街頭混混鬥毆似的就只知道兩撥人按在地上亂打一氣。」另一個騎卒也介面。

「嗯,這倒是個重要的發現,你們上報給你們的曲長了嗎?」霍衛點頭。

「報了。」鄭周山點頭道。

霍衛點了點頭,又回過頭看向自己身後的秦陽,此時那個叫阿寒的少女已經躺在秦陽的懷裏睡著了。

一行六人五騎,在天色微微發白的時候已經繞過防備嚴密的北城門來到了南城門下,在交接完資料后霍衛和秦陽帶着那個叫阿寒的少女重新進入了扶風城,而那三個哨騎也跟着進城短暫休息。

進入城裏霍衛先是把兩匹軍馬還給了守軍,然後又花錢雇了一輛馬車他們準備先回一趟白雲客棧把阿寒先安頓好再去找那位崔郡守復命。

可是當霍衛剛剛來到白雲客棧的門口時就發現一老一小兩個白袍練氣士就站在白雲客棧的大門口。

霍衛立刻認出了這兩位來自方唐山的練氣士,他趕忙跳下馬車上前拱手行禮。

「單仙師,山山姑娘,二位為何站在這門外也不進去啊?」

「我們去崔苗那裏找你結果他說你已經出城去了,我還想着你要是死在那些鮮卑人手裏我還得去給你收個屍呢。」一身白袍的小姑娘板著個小臉言辭鋒利。

霍衛笑了笑倒是不怎麼在意,只是看向一旁面色如常的白袍老人說:

「單仙師,那個什麼鮮卑人都解決了?」

「跑了。」單武緩緩言道,「我原本以為會有一場大戰,沒想到除了那位實力強勁的武義郎官這扶風城裏藏龍卧虎的還不少,那些鮮卑鬼巫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就跑了。」

「那就好。」霍衛面色稍緩。

「好了,我是來這裏履行諾言的………」

山山姑娘的話剛剛說到一半,就聽見嘭的一聲一直緊閉的白雲客棧大門突然打開,一臉憤怒的老闆娘就站在大門口大聲罵道:

「哪些個不長眼的大清早的就跑我家大門口叨叨叨叨的,怎麼的?城外胡人來了就想着入門搶劫是吧?你們也準備換個顏色的頭髮學着胡人去搶……去……」

老闆娘的話也只說到一半,因為她看見立在門前的幾人里有霍衛和秦陽。

「喲?霍小子?你昨晚上去追那個走鏢的追一宿回來怎麼還多了一個老頭兒一個小姑娘啊?」老闆娘冷冷的說。

「老闆娘莫要胡說。」霍衛苦笑一聲然後轉頭看向白袍老人,「兩位要不先進去,等我們這裏安頓好再談?」

白袍老人輕輕瞥了一眼躺在秦陽懷裏的少女,微微點頭:

「不急,我們可以等一會兒。」

得到肯定后霍衛心裏也是一松,他連忙引著眾人進了白雲客棧的大堂。

先是給秦陽和那個阿寒姑娘重新開了一間房讓秦陽先照顧好人,然後又把自己那個二哥丹純從床上拉起來讓他去城裏找個靠譜大夫,與此同時還得一邊給老闆娘解釋一邊出錢讓她去找后廚弄一桌早茶,最後還要去洗個澡沖沖身上的血氣。

弄完這些太陽都已經露出半個頭了,這個時候霍衛才一臉賠笑的在一間雅間里找到了正在用早茶的二位仙師。

「兩位久等了,實在是事情太多耽誤了。」霍衛尷尬拱手。

「小友不必如此,昨晚你先是落入鮮卑鬼巫的黑蝕陣然後又趁夜兩騎出城,此時仍舊能夠保持常態已經算心性上佳了。」白袍老人捻須言道。

「哪裏,這一晚上說是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但是連背後的劍都沒有出過鞘,也是可笑。」霍衛笑呵呵的說。

「好了。」山山姑娘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霍衛,「就不用在這裏說些廢話了,我來此就是為了履行諾言的。」

霍衛面色微微一變旋即說: